之下几层的雪窟空荡荡的,格外寒凉阴冷,严寒季的暴风雪夜哪里有温暖的地方,毕竟曾住在这里的商人都死了,冰冷幽暗的长廊中连火把都没点燃。

宁枫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下层兽槛,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,转过厚实的雪墙,炭火微光缓缓铺展,破损的兽槛围栏一看就是被暴力破坏。

早有奴隶去仓库拿来了更多干草作铺垫,还多烧了几个火盆取暖,尽管这会让呼吸更加费劲,但是足够温暖,大着肚子的女奴们正捧着陶碗大口喝着。

一切看起来既艰苦又寒酸,可这些女人脸上的表情却在表示她们很满足,甚至幸福。

宁枫怀里还揣着自留的那半块白果,他大步走向兽槛那被鲜血染红的一堆干草,上面蜷缩着一个干瘦的身影。

“她死了。”沙哑的嗓音像是破掉的风箱,从角落里传来。

宁枫急匆匆的脚步一顿,定睛去看。

女人的肚子是瘪的,歪着头,乱糟糟的干枯短发让人看不到她的脸。

将干草完全浸染的大滩鲜血边缘有些凝结,太多了,记忆告诉他,这个出血量的确没救了。

但宁枫还是踩着那些冰凉的、凝霜的、干涸的血迹走了过去,屈膝蹲下,手指贴向女人温热的脖颈,还有鼻子。

没有脉搏,没有鼻息,只有残留的余温。

“……”宁枫青绿色的瞳孔微微放大,他自己的呼吸似乎也跟着停止了。

青年白皙俊美的面孔上竭力压抑的平静寸寸皲裂,睫毛落雪般颤抖,仿佛堆积到极点的看起来平整光滑的厚雪,在崩塌的刹那,露出了堪称悲悯的神情。

他可以轻易的剥夺生命,却永远无法给予。

女人已经死了,冷酷的说,他的这些举动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,但让旁观的人有了其他看法。

那道沙哑的声音又开了口,“您就是那个男奴的主人吗?”

宁枫没有回答,沉默半晌,将干草扯过来一些盖在女人身上,像是一种哀悼。

跃动的火光可以让宁枫将女人肚子的血肉看得一清二楚,但鲜血又像鲜红的坚冰,隔绝了一切窥探。

这个时候,叶才气喘吁吁的跟着跑了下来,又在阶梯那跌了一跤,宁枫的速度太快,他跟不上,“大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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